
1982年8月,北京的一间会议室里,空气突然安静得吓人。
坐在邓小平对面的,是个美籍华人教授,这人胆子大到没边,竟然当着邓公的面,提议要把“共产党”这三个字给改了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冷汗都下来了,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?一个外人,对中国的执政党指手画脚?

结果邓公听完,慢悠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,接下来的反应,让所有人都没猜透。
这事儿还得从这个教授的身份说起。他叫陈树柏,名字你可能不熟,但他爹要是提起来,那在民国历史上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——“南天王”陈济棠。
这就更有意思了,一个是国民党上将的儿子,一个是共产党的领袖,这两家子在几十年前那可是死对头。

1949年以前,陈济棠手里握着广东的兵权,那是实打实的“土皇帝”。陈树柏自己也不简单,黄埔军校毕业,当过国民党少校,海南岛战役的时候,还指挥部队跟解放军真刀真枪干过仗。
后来国民党败了,陈树柏跑到了台湾,又辗转去了美国。这一走,就是几十年。
按理说,像他这种有“历史旧账”的人,躲还来不及呢,怎么还敢跑到北京来提意见?
02
其实陈树柏想回国这事,心里也是犯嘀咕的。

改革开放那会儿,国家缺人才,特别是像陈树柏这种在美国当了大学教授的电机工程专家,那更是香饽饽。中科院连着发了两封邀请函,请他回来讲学。
陈树柏看着信,心里那是七上八下。
他在想啥呢?第一,怕被“清算”。毕竟当年在海南岛,自己手里的枪可是朝解放军开过的。第二,他爹陈济棠当年那是蒋介石的把兄弟,属于“反动军阀”那一挂的。

这要是一脚踏进大陆,会不会这就是个“请君入瓮”的局?
这老哥也是个实在人,为了保命,先给美国国务院写了封信,问:“我是美国公民,我去中国安全不?”美国那边回话:“放心去,没事。”
有了美国护照壮胆还不够,他又直接给邓小平写了一封信,说白了就是投石问路:“我以前那是各为其主,现在回去,能不能既往不咎?能不能让我讲课?”
这信寄出去没多久,回信来了。写信的是中科院院长钱三强,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:邓小平同志说了,热烈欢迎,以前的事儿翻篇了,赶紧回来吧。
这就叫格局。
03

1980年7月,陈树柏终于大着胆子落地北京。这也是他和邓小平的第一次见面。
见面这场面,那是相当有意思。
邓小平一上来就握着他的手问:“我是叫你陈教授呢,还是叫陈博士?”
陈树柏本来挺紧张,一听这话,赶紧说:“叫我树柏就行。”
邓公摆摆手,非要搞清楚这国外的规矩。陈树柏就解释,在美国,博士一抓一大把,叫教授显得更尊重。

“行,那就叫陈教授。”
这几句家常一唠,气氛瞬间就松下来了。但陈树柏心里还有个疙瘩,就是他那个“军阀”老爹。他本来打算避而不谈,生怕谈崩了。
谁知道邓小平主动提了:“令尊治理广东8年,建树很多啊,老一辈广东人都挺怀念他。”

陈树柏眼睛都瞪圆了。他没想到,共产党的一把手,能给国民党的一个军阀这么客观的评价。
紧接着,邓小平又抖落出一个更猛的料。
“你知不知道,当年你父亲跟红军,那也是‘老朋友’了。”
这事儿陈树柏真不知道。原来1933年的时候,蒋介石搞第五次“围剿”,要把红军困死。那时候陈济棠坐镇南路,但他跟蒋介石不对付,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——要是红军被灭了,蒋介石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。
所以,陈济棠私底下跟红军签了个秘密协议。
这协议绝了:停战、通商、借道。
后来红军突围的时候,陈济棠的大军那是“敲梆子虚张声势,送行式假装追击”,硬是给红军让出了一条40华里宽的大路。
说白了,当年红军能顺利突破封锁线,陈济棠是放了水的。

邓小平把这段历史一讲,陈树柏那是彻底服了。这叫啥?这就是实事求是。
会面结束的时候,邓小平大笔一挥,写了一幅字送给他:“渡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。”
这几个字,分量太重了。
04
有了第一次的愉快经历,陈树柏这心里的包袱是彻底放下了。
到了1982年8月,他第二次回国见邓小平。这次,他觉得自己跟邓公是“忘年交”了,说话也就没那么讲究了,直接放了个大招。
两人聊着聊着,陈树柏就说起了美国的看法。
他说:“在美国,甚至整个欧美,大家一听到‘共产党’这三个字,心里就发毛,觉得跟洪水猛兽似的。这种误解,对中国搞现代化、搞对外开放阻力太大了。”

邓小平抽着烟,听得很认真,也没打断他。
陈树柏看没反对,接着说:“为了减少这些不必要的麻烦,我有个建议——咱们能不能给党改个名?”
这话说出来,屋里估计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邓小平弹了弹烟灰,问他:“那你觉得改啥好呢?”
陈树柏显然是在家琢磨过了,张口就来:“叫‘社会民主党’咋样?这样跟苏联那边能区分开,欧美那边听着也顺耳。”
好家伙,让一个执政了几十年的党改名,这也就是陈树柏这种喝洋墨水的书生能想得出来。他觉得这是个公关策略,是个技术问题。
但在政治家眼里,这可是原则问题。
这时候,所有人都盯着邓小平。
邓公既没有拍桌子骂娘,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反驳。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,然后——

哈哈大笑。
这一笑,把尴尬全化解了,但也把态度摆明了:这事儿,没得谈,也不用谈。你是个学者,我不怪你幼稚;但我们有我们的自信,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。
05
虽然改名的建议被“笑纳”了,但陈树柏报效祖国的心是真的。
他这人也是个倔脾气。他觉得自己既然是炎黄子孙,就得给国家干点实事。他看中了深圳,想在那里办一所“中国实验大学”,要把西方的科技和中国的文化结合起来。
邓小平听了挺支持,让他去试。
陈树柏为了这所大学,把在美国的工作辞了,到处化缘,自称是“文化乞丐”。甚至为了筹钱,把自己在美国的房子、地都卖了,背了一身债。
可惜,因为种种原因,深圳这所大学最后没办成。这事儿对他打击挺大,但他没放弃。

1992年,他退休后,在美国硅谷创办了“国际科技大学”。
这学校虽然开在美国,但你看看里面的学生,一大半都是从中国大陆、台湾、香港过去的华人。
有个深圳的老板听说了他的故事,直接捐了10万美元,还说以后每年公司利润的80%都捐给他办学。问为啥?老板说:“十年前你在深圳想办学,十年后你还在办,冲这份心,我信你。”
这学校办起来后,陈树柏给自己定的年薪是——1美元。
从当年的国民党少校,到后来的美国教授,再到最后只拿1美元薪水的教育家,陈树柏这一辈子,折腾得够呛,但也活得够真。
2013年,陈树柏走了,享年84岁。
他爹陈济棠当年拿枪是为了争地盘,他拿笔是为了争未来。两父子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,但最后那颗心,其实都落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
至于1982年那场关于“改名”的谈话,现在回头看,邓公那一声大笑,确实比什么解释都管用。有些东西,不需要改名来证明自己,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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